啷哩个啷

转型一总不逆,已出坑,勿念

【一总】重返斯利那加(2)

战后全员存活设定,基本等于半架空

 

cp:一总

 

食用警告:

 

1、ooc!ooc!ooc!(重要的事说三遍)

 

2、大量私货!各种漏洞和bug!

 

3、文笔渣还有一堆错别字_(:зゝ∠)_

 

 

 

2.

 

纳雷因将军六十来岁,头发大半花白,刚毅的褐色方脸经常被一圈茂密鬈曲的胡髭给遮蔽着。两道粗壮的浓眉常常纠结在一起,一条狰狞的旧疤从眉毛攀爬至嘴角,2150年在夏威夷基地指挥部时,爆炸的强冲击波和高速气流炸开了玻璃门,飞溅的碎片划伤了他半边脸颊。基地失守后,他率领残存的军队和难民转移至斯利那加,并于一年之后领导了那趟堪称改变世界命运的、有史以来最雄伟也最凶险的远征。因为功勋卓越,他在战后被推选为新联合国首任秘书长。纳雷因在战时就是人类军中接触派的代表,主张借助星核寻找胜利的希望;在任职期间,他更是将这点全面贯彻到他的施政方针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对星核研究的大力支持。在每年由新联合国主持召开的“世界重建与发展讨论会”大会上,星核技术开发会议被赋予了极重要的意义和地位,它独立召开,不隶属于任一委员会,直接对大会负责。借助星核技术的应用推广,世界确实在有条不紊地恢复生机,城市迅速发展,战前的各行各业也重新开始焕发活力,今年的各项数据显示,总体而言,世界已初步恢复到上世纪最繁荣时期的水平。他在民众间声望极高,不过,反对者数目也不小。他们讥笑他那“天真幼稚的理想主义发烧症”,批评他“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在与那些金闪闪的四脚蛤蟆、人身马腿怪的交流道路上一去不返。”纳雷因对此从来不予理会,令他稍有在意的是另一股涌动的暗流。有一些人(大部分经历过战前的世界)质疑他在权力的行使上有所图谋和隐瞒,抨击他在某些事务方面过于独断专横(他这两年也常常因此遭受诟病),从而似乎昭示出他个人的某种野心。在最近有关Fafner退役问题的讨论上,这股逐渐壮大的暗流变得公开而显明,他们不无道理地担忧驾驶员制度的取消对人类军建制的影响,这可能会使得原本就不大平衡的权力变得更为偏向一端,从而破坏人类过去累积数百年才达到的文明。

 

此刻,他正整整齐齐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一动不动地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虽然就任之后,他都穿西装出席各种场合,但私底下却偏爱他的军服,仿佛那粗糙的布料不碰着皮肤就令他浑身不自在。这身军服跟随他多年,袖口已微微磨损,鲜红的领章已经褪色,但照样那么笔挺整洁,不失堂堂的威仪。他注视着窗外。他的别墅位于斯利那加郊区的一座小山上,从这一面望去,市区夜晚的灯火如同密密麻麻的星点,在山脚下交织闪耀,铺成一条发光的河流。他的心里涌现出由衷的自豪与幸福,同时,一种使命感也盘踞着他的心头。他提醒自己谨记那些战争的日子,不可因和平而止步不前。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转过身,虬髯满面的脸立刻咧开了:“真是贵客呀!”他大步迎上来,连声说,“欢迎,欢迎!”

 

总士和一骑谦虚地表示了回应,随后致以同样诚挚的问候。将军兴致高昂,他分别同他们握手,像朋友那样亲切地搂着他们的肩膀,并邀请他们在餐桌边坐下,同时一面吩咐佣人端上菜肴。餐桌呈长方形,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落座之后,他举起酒杯,向他们致意:“为了重逢!”他高声道。

 

除了在电视上,他们已有差不多5年没有见过他。最后一次是在授勋仪式之后,他以私人身份来到机场为他们送别。他先是再次感谢小岛外派部队全体人员的战斗和努力,接着同沟口交谈了几句,在上飞机前,他叫住了他们俩:“我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谢意。”他说。一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嗯,您已经说过……”“这不一样,”将军摇摇头,打断了他,“这一次是我自己的,仅仅代表我个人,”他看着他们的眼睛说,“我为我个人谢谢你们的付出。”

 

晚餐在一片轻微而窸窣的刀叉碰撞声进行着,将军切开一块烤鸡,送进嘴里细细咀嚼,“我不知道这是否符合你们的口味,”他说,“但也许可以尝试一下这里的特色。我记得,真壁君的厨艺很好?”

 

“哪里,”一骑连忙说,“就是过得去而已。”

 

“你太谦虚了。”将军开怀大笑,“我吃过,味道很好。你一直在你们那儿的咖啡馆?”他问。

 

“啊……是的。”

 

将军“噢”了一声,转而问道:“你的父亲,真壁史彦,你们都还好吗?”

 

“家父一切安好,”一骑恭敬地回答,“谢谢您的关心。他也托我转达对您的问候。”

 

“那样我就放心了。”将军很高兴地点点头,又问,“你们的‘核心’呢?艾米丽告诉我,你们的‘核心’目前也像人类一样在成长。”他在战后收养了这个了不起的小女孩。她经常同美羽联系,他有时也因此能知道一些岛上的情形。

 

总士说:“应该说,‘核心’已经完全等同于人类,在festum离开的当今,我认为甚至不存在‘核心’的说法。”

 

“嗯,没错。”将军赞许地说,又说道,“这个世界能如此迅速地恢复,都是多亏了你们的研究。没有星核,这一点是不可想象的。”

 

“您过奖了。”

 

“人类以前从未长时间地、可控地接触过星核,仅仅5年便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将军赞叹道,“星核出现之前简直不可想象。不过,皆城君,我想请教你一下。按照当前的发展,完全实现Fafner部队自动化,还需要多长时间?”

 

“理论上可以立刻实现。”总士回答,他不动声色地切着餐盘中的烤肉,“但龙宫岛研究所并不属于军方,具体的问题我也不清楚。”

 

将军笑道:“用不着太紧张!这只是一次私人谈话。不过,”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严肃起来,“我想你一定有所耳闻,而我也并不打算隐瞒。我希望这次会议能通过Fafner部队退役的提案——”

 

“诶?”一骑发出一声惊讶的疑问。随后,他像是感觉出自己的失礼,赶紧道,“抱歉——”他犹疑了一下,还是问,“真的要退役吗?”

 

“没错。”

 

“这样……”一骑用悄不可闻的声音说。

 

“是时候让最后一批现役驾驶员退役了,”将军坚决地说,“这批驾驶员最大的也才二十来岁,年纪小的甚至可能刚成年,其中很多人14、5岁就开始驾驶Fafner。继续维持这种不合理的制度没有意义,人类不能总徘徊在过去的阴影中。”他的说法是支持方的主流观点之一,实际上,在民间也处于上风。起初,保持原状的意见是大多数,刚从常年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中解放的人们仍心怀疑虑,终日担忧那些金色的异类有一天重返地球。战时状态延续了大半年,终于在第一次讨论会时宣告结束。不过,5年的和平生活之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呼吁废除不人道的驾驶员制度。几十年前人类世界关于战争、正义、人伦、道德的理念逐渐复苏并壮大。让未成年人参军、同化现象对身体的破坏……均遭到了谴责,除此之外,战争中人体实验与人为操作遗传基因引发的伦理问题也争议不断(其实,这也是去年第三委员会的议题。最终通过的决议决定,全面禁止人为改造基因及相关行为)。与此同时,反对方也不乏拥趸。他们人数虽处劣势,但胜在论证严谨,攻击一针见血,在论战中也拥有不可小觑的优势。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在骤然放弃人类现有的最强武器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外星生物袭击地球。也有人从未放弃反攻festum的伟业,因而将此举视为懦夫之所为。另一部分人则趁机借此重新提出对星核技术的质疑,他们认为,与festum的星核共存必定是一个伪命题,而世界对此的依赖终有一天会毁灭人类的纯洁性,纳雷因将成为这桩罪孽的始作俑者。

 

总士冷静地说:“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将军同意道:“对,万兹的支持者也不在少数……”万兹将军在战争的最后关头以谋杀、危害人类、泄露机密等罪名逮捕处置了前联合国秘书长盖洛普,并与纳雷因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与纳雷因惺惺相惜,对他高尚的人格和卓越的才能总是赞赏有加,但尽管如此,他俩在政见上却很少有统一的时候。“我认为我遵循着正确的方向,”将军说,“但想要因此推行我的决定,依然很棘手——你们两个,曾经的救世主型Fafner驾驶员,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骑叹了口气,说:“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啊。”

 

“你们岛上呢?”

 

“岛会选择它认为正确的道路,”总士说,“而且,我想这个问题沟口代表更有发言权。”

 

“嗯,对。”将军缓缓地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回答,又像是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他长长地沉吟着,一段时间后,他开口说,“事实上,”他将两只手交叠起来,放在眼睛前,“我一直有一个打算。今年春天我同你的父亲提过,”他看向一骑,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希望在下一个任期推行地球联邦的计划。”

 

总士微微吃惊:“这么快?”

 

“很惊讶?”将军笑道,“其实,我更希望它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共同体,而不是松散的组织。想想看,皆城君。现在这个世界,它离完整的、联合的、统一的共同体还很遥远吗?是不是只差一步而已?地区划分取代了国别,全世界都使用着同一种货币、法律、制度,国家的界限不是正在变得模糊不清吗?festum是我们历史上最大的浩劫,但是,也可能成为一种契机,一种飞跃的契机。”他稍微加快了语速,“人类的思想上迄今最宏伟的构想——一个属于全人类的世界性国家,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一种改变将要到来,并且正在发生……”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颇含深意。从那张饱经沧桑而不怒自威的脸上——虽然它看来如此平静,仿佛丝毫不受他话语意义中所蕴含的激情所干扰——他能感觉得出他每道突起的皱纹潜藏着强烈的热忱,“在这件事上,万兹和我都是同样想法,我们只在别的方面有分歧,这也是我为什么有求于你们两人,”他说,“真壁君、皆城君,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公开支持。”

 

“我们?”一骑诧异地道,“为什么?”

 

“想要获得拯救人类的英雄、两位一体的救世主的支持,”将军大笑起来,“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的声望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巨大的助力!人类军中你们的崇拜者可不少啊!”

 

“啊,不,”一骑小声说,“我想,并不是这样。”

 

将军的脸上仍保持着笑意,他用一种诗朗诵般的声调说道:“高贵之人之所以永远值得人崇敬,就在于他们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永远保持纯净、坚硬的品性和质地,”他微笑着说,“永远具有内省的气质、谦逊和虔敬的美德。他们在荣耀的光环前表现得越是怀疑、退缩、止步不前,就越发成其高贵。而这样的人正坐在我面前。”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将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们说道,“战争已经远去,但我们的时代依然需要英雄。有时我会产生这样的思考——真壁君,你认为,和平是什么?”他问,但并没有打算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说,“我的话可能会被斥为久处和平中的人奢侈而冒犯的牢骚,而且,若是以前,我也决计想不到今天的发言。曾经,我们身处战争之中而无暇顾及生活。每一段短暂的闲暇都显得弥足珍贵,在那样的瞬间,每一朵花、每一次风的呼吸、每一刻的天空,最琐碎的日常都具有丰富而充盈的意义。战争结束后,我们怀着感恩生活,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幸福,这时每一天都显得多么不一样,每一天都让我们感到生活的生命。但久而久之,我们开始觉得这些司空见惯,日常变得死气沉沉,无聊的琐屑占据了我们的世界。”他看着漆黑的夜色,沉声说“人类是健忘的,痛苦曾使我们最大地扩展心灵的触角,但不久之后,战争将被忘却——即使是如此可怕而持久的一场战争。几十年后,纪念仅仅成为徒有表象的仪式,这个时代的人类的死亡、希望、绝望都会被抛诸脑后,削减为下一代人的谈资……总之,和平意味着平庸,意味着一种静止的、重复的、凝滞不动的生活。”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并不要求每个人都寻求所谓的‘伟大’或是‘高贵’,不,这不正确,而且极端错误。但是,需要保留某些东西——我经历过战前的时代,它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么可爱——这些东西将使我们的时代与历史上的每一刻都有所差异。festum无疑将是转变的契机。”

 

总士安静地听他发表完长长的言论,“我不认为,”他说,“这样的现在和未来只有负面意义,并且,”他冷淡地道,“恕我直言,确实是只有享受和平的人才说得出的奢侈发言。”

 

将军不以为意,他回到桌旁坐下,笑道,“你说得对!”

 

“事实上,我有一个疑问,”总士说,他小心地在脑海中斟酌字句,“您可能会感到冒犯,但是——您打算以怎样的方式实现您的构想?某些流言,尽管大部分皆是无稽之谈,但令我不由纳闷,这个崭新的共同体,您将如何构成它的……”

 

“你认为,”将军平静地打断了他,他温和地说,“凭你的经验,在经历过那样的战斗、那样的长途跋涉、那样的一切之后,我还会在意这些愚蠢的蝇头小利——也许对别人而言,那是权力的巅峰——但你认为我会执着于这些蝇营狗苟的争斗吗?”

 

“我很抱歉,”总士立刻说,其实他并不这么想,但那不无道理的指控还是令他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抱歉,希望您能原谅。”他自知失言,真诚地说。

 

将军哈哈大笑,“我并不介意你的问题!”

 

“我很抱歉。”总士再次说。

 

将军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需介怀。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沉的神情,“也许你问的不无道理,”他沉思道,“我确实有我的野心。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他不无欣慰地说,“我们处在历史之中,历史正在形成,festum留下的东西,它让我们很可能正走在一条在从前的思想和历史中毫无经验可循的道路上,一条也许最终通往它们的道路。如果它意味着人类的转变,我愿意称之为‘进化’……”

 

“您很乐观,”总士说,“但我却不能抱有如此的乐观。”

 

“是的,我感受到了这点,”将军微笑道,“所以我来邀请你们,作为我们世界里唯二两位从‘那里’回来的人,我请求你们协助、监督。无论如何,一个世界性的共同体已经成为必须考虑的事,‘第一个人’对它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他毫不掩饰自己,“我渴望成为那‘第一个人’,是我,而不是别人。但我并不是什么伟人,我很可能会犯错,我需要帮助——从这个角度看,万兹、我的反对派,他们的存在何其必要啊!来吧,真壁君、皆城君,”他朝他们伸出手,“像我们做过的那样,再去寻找那条崭新的希望之路!”

 

夜色更深了。两位客人早已离开了纳雷因将军的府邸,但他依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夜景。一幅广阔的前景正在他的心中展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他脑海中浮现的那一片迷人而神秘的图像,尽管他看得不甚清楚,但却真切地被它所打动了。那是只有他才体验得到、看得到的。他并不知道他的年轻的客人们将会有什么举动,但他此刻感觉到,一束光亮从那深邃的图像中投射下来,正无声无息地映照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的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总士流畅地完成了他的报告。之后,在主席的组织下,他们简要地总结了以往五年的成就,拟定了未来一年关于星核研究重点的方针计划,几乎没有争议地迅速通过了决议。回到酒店时,他在门口碰见了沟口。他朝他打招呼“哟!”沟口爽朗地笑道,“我正想找你,首次出席会议如何,皆城代表?”

 

总士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没什么问题,”他回答道,“今年没有太多突破性的发现,那边怎么样?”

 

“就是那样!”沟口无奈地挥挥手,“其他还好说,一提到Fafner就吵得停不下来。今天下午看来还是这件事,唉!”他指着花园问,“走走?”。他们住的酒店有一个极大的花园,其中种植着一小片松树,松针的清香辛辣而有些刺鼻,弥漫在炎热的空气中,越发浓烈起来。他们走在松林边的那条土路上,沟口问:“一骑跟我说,昨晚纳雷因将军请你们吃饭去了。”

 

“对。”

 

“怎么样?”

 

“他想知道岛上对Fafner是什么态度,还有我们的。”

 

“哦?”沟口很感兴趣,他嘻嘻地笑问,“那你怎么想?”

 

“让Fafner部队退役是合理的做法,”总士说,“首先,理论上,无人机的研发已经足够成熟,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不存在武器替代上的安全隐患;其次,同化作用虽然已经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得到大幅抑制,但对人体终究有伤害,何况,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结晶这种物质,不能确定进一步使用将会造成的影响,在此情况下,不宜再拿驾驶员的生命冒险。而且……”他思考着,说道,“我想大可不必担心festum,它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你这么认为的吗?”

 

“……对,”总士肯定地说,“我这么认为。”

 

“好吧,毕竟你们最有发言权。”沟口说,他用力甩了两下胳膊,再伸了伸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赞叹,“这两年办公室坐多了,我那把老骨头哟……”他抱怨道,“还真怀念以前的生活!我可不想以后都呆在办公室里啊!”

 

“您不是经常没事就在岛上闲逛吗?”总士笑道。

 

“有吗?”沟口干笑道,然后摆出严正地脸孔,“没有的事!总士君,你可不要乱说!”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正经起来,“明年或是后年,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就要离开岛了。”

 

“什么?”总士这下着实吃了一惊,虽然他只是稍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问。

 

“去人类军,”沟口说,“你也知道,Fafner部队退役是迟早的事,军队的改组也不可避免。纳雷因希望我担任特种大队的指挥官,毕竟我对新型武器有经验,也熟悉无人机的战斗方式,来自‘D岛’嘛,”他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接着说,“史彦和我也觉得这是比较好的选择——他和你们谈到他的规划了?”

 

“嗯,”总士说,“那么——司令的意见是?”他差点就顺口说出了“爸爸”。

 

“谁知道?”沟口耸耸肩,他带着揶揄的笑意瞟了他一眼,说,“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们来到了松树林的尽头,于是转而往回走。“他大概更希望让龙宫岛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研究所吧,独立于其他的研究性组织。”

 

“看来和联合国的意见不太一样啊。”总士轻声说。

 

“没错!”沟口说,“他们似乎打算将全球的星核研究都集中到岛上。过两年所里就要讨论这个问题了,我对星核研究插不上什么话,研究员,你有什么看法?”

 

“……”总士沉吟道,“如果是前者,那么必然要放弃很多专利,”他说,“比如无人机的前期开发——当然,现已转交至军方的研究所,但其核心理论还是基于对Mark-Drei及其结晶的研究。很可能的是,未来的龙宫岛研究所会更注重纯理论性质的形而上研究;如果是后者,”他想了想,说,“岛上的现状很快就会改变,领导层需要重组,居住区大概也要扩建,甚至可能需要一些无关的岛民搬迁出去……诸如此类的事。越来越多的人会来到小岛,同时,也有很多人会离开……”

 

“现在也是啊,偶像和西尾家的小子闯荡世界去了吧?”沟口笑道,“啊,对了,还有小姑娘!她还给一骑君写信吗?”他问。

 

“写。”总士说,“有时候很频繁,有时候几个月一封。”

 

“小姑娘也给我寄些东西。”沟口说,随后感慨道,“小鬼头都到了出去的年纪了啊……”他表情复杂地说,“想不到我也要离开了,啧。”

 

离开,他想,每年都有人离开。十几年、几十年呆在岛上的人,在和平之后,终于也得以选择改变。他们怀揣着满肚子的问号踏入外面的世界,眼睛闪烁着跃动不已的新奇的光芒。岛不再是唯一的乐园,而外面也不再如同地狱那样荒芜死寂,虽然残破,但到处生机蓬勃。一些人战争刚结束便出发,另一些则在几年之后,终于按捺不住蹦跳的心情,也搭乘上每天清晨起航的船只或飞机。他们之中有的只是出去转一圈,不久之后便回来;但有的也决定在外面安家立业。广登和晖是最早去往外面的世界的人。广登嚷嚷着他终于等来了成为世界级偶像的机会,而晖,尽管他没有一刻不在埋怨在外奔波的辛苦劳累,但最后仍和他一起离开了小岛(他以广登的经纪人自居)。广登现在早已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偶像,这令他们高兴之余,也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粉丝涵盖范围极广,有老有小,他们说他的歌声给生活带去了希望和快乐。他在战后第一年发表了自己的首张出道专辑,虽然岛上几乎没有人不吐槽过他唱歌的先天不足,但专辑发售当天,依然出现了全岛人手一张的盛况。他给他的专辑命名为《我的和平》。

 

远见是过了一年才离开小岛的,在他们结婚之后。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些常用衣物、一把枪、一只旧相机和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刚当上驾驶员的时候,另一张则照于战后。在一个明媚的下午,三代驾驶员集中在老地方。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穿Alvis的制服。她要当一名独立记者,远见医生和弓子小姐为此劝说过很多次,也拜托他们俩帮忙,但她显然已下定决心。“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临走前,她坐在乐园的桌前,脸上是她惯常的那种甜美而微带羞赧的神情,“瞧瞧每个地方的人在干什么、怎么生活的,我想把这些传达给世界,”她举起手中的相机晃晃,笑着说,“也会传达给一骑君喔!一骑君呢,一骑君想做什么?”

 

她坚持给一骑写信。虽然电话、网络都已相当发达,她同家里联系时也并不吝于使用,但不知为何,就是固执地与一骑只用书信往来。他俩的信件他大都看过,她第一封信的开头就说:“问皆城君好,反正都是写给你们的。”信件内容天南地北,大多是各地有趣的见闻、独特的人情风景、她自己做的事或令她开心的事,但鲜少提到她碰到的困难。只有一次,那时她在南非,采访如今称为“归巢者”的一批人,她写道:“……街上乱成一片,人群扭打起来,我的相机差点被撞掉在地上。幸好工地警局的警察保护了我。我到的时候情况已很混乱,本来应该禁止进入,但封锁工地的探长是以前远征军的士兵,他认得我……我认识领头的那个绿衣服老人,在静坐第二天时采访过他。他自称是本地人,战前出生,今年71岁,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已去世,还有一个小他3岁的兄弟,在战争中失散了,不知是死是活。他想如果他还活着,可能会回到从小居住的地方找他的消息。他说现在闹事的人多半都有着类似的理由,但他们战时不属于南非战区,也没法提供居住证明。今天不知如何发生了冲突,情况很混乱,我想肯定有人会受伤……我很不明白,明明和平已经到来了,为什么大家不好好珍惜,为什么还要有暴力……”一骑很着急,他甚至恨不得坐明天的班机出去把她拉回来,但远见大约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她在信的结尾表示:“我知道一骑君一定想劝我回家,不准来找我!我还有一个采访没完成,明天就要出发了,谢谢你,一骑君。”一骑只好作罢,他在回信里还是絮絮叨叨地劝说了一大通,而他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了几个字:“不要太逼迫自己——皆城总士。”

 

他们回到酒店,向各自的房间走去,分别前,沟口问道:“你下午还有会议?”

 

“应该没有。”

 

“啧,”沟口的脸耷拉下来,“我却还得继续去听老家伙们吵架,”他完全没把自己归到“老家伙”里,“不过,既然这样,和一骑去城里逛逛怎么样?”他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对他说“怎么说也是以前来过的城市啊。”说完,他随便地挥了一下手,自己回了房间。

 

总士下午出并不想门,他打算泡杯咖啡,看一会儿书,不过等一骑打开房门时,他又觉得他好像也不那么想看书了。“一骑,”他问,“你想出去玩吗?”

 

tbc

热度(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