啷哩个啷

转型一总不逆,已出坑,勿念

【一总】重返斯利那加(1)

发文断后路【并不是……

 

一直想写一个战后全员存活的设定,除了老太婆大家都活了……渣文笔果然写得特别慢结果拖了好久才写完一章_(:зゝ∠)_

 

修改了一下……

 

补充:基本等于半架空!

 

cp:一总

 

食用警告:

 

1.OOC!塞私货!

 

2.各种bug设定漏洞错别字_(:зゝ∠)_,慎!

 

 

1.

 

他看见海中有雪。一团团粘滞稠腻的絮状物,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漂浮,冒着淡青色的微光。海雪是死去的生物分解的遗骸,是深海静寂的坟墓中四处游荡的幽灵,它们在光照中莹莹发亮,在黑暗中则悄然熄灭,归于沉默。光是打哪来的呢?他想,没有光的时候,它们已这样先在而故我地顺着水波漂流,只是不曾为人所知,直到第一束光线穿透涌动的涡流,来到千米以下的地球深处,才将它们带入人类的视域。他久久地凝视着那些幽微闪烁的光点,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尖、鼻尖和肩膀两侧,心里感到一阵陌生而熟悉的奇异悸动,他伸出手,正想触摸那半透明的黏液团,这时,光线突然暴涨,海水如疾风般向后退散,金黄色的光芒灿烂夺目,向四方绵延铺陈开来,他仿佛置身于燃烧的太阳之中。东边,一座玻璃高塔不知何时平地而起,碧绿的枝叶盘缠其上,如同翡翠一般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总士从睡梦中醒来。梦中的景象残留在他心中,盘旋不去,令他尚有点怔忡。他知道那是他的心象和别的一些经历混合杂糅而成的产物,以前他梦到过心象,有时也梦到过那些天外来客,但最近两年,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类似的景象了。他那身为前战斗人员的理智告诉他,此事应值得忧虑。他试图用熟知的各种理论分析梦境,但很快放弃了。出乎他的意料,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洋溢着亲切的平静,仿佛撞着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他朝他招手,呼唤,询问他是否记得他们共处的朝夕。阳光从半开的窗棂中照进来,映得他脸颊微微发烫。他用手臂遮住那缕斜射的阳光,任内心持续沉浸在那古怪而安宁的欢愉之中。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自觉仿佛已将一切事物都纳入思维的网格里,但又最终什么都没思考。一骑仍然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他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写完么?”他问。

 

“啊?嗯,”一骑含混地回答着,“就快了。”

 

一骑正为他的发言稿而忙得焦头烂额。他是今年“世界重建与发展讨论会”大会的特邀大使,次日闭幕式前的纪念仪式时,他将要进行演讲。为此他整个下午都忙个不停,没有片刻休息的功夫。自然,他是从接到邀请函那一刻就开始琢磨这事了,但文字工作本来就非他的长项,而他出于某些难以言明的复杂理由,却不愿假他人之手。他先前写了一稿,并不满意,这会儿正绞尽脑汁,尽他所能地这里改一改,那里删一删。总士自己呢,之前也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直到前一晚才完成他的报告。他虽然学识过人,能力出众,近年在星核理论与应用研究领域也颇有建树,但作为龙宫岛代表参加大会首日的星核技术开发会议,而且四年来头一次离开小岛便被委以如此重任,饶是他对自己满怀信心,也不由感到有些忐忑,对出席会议时的那份报告,便越发慎之又慎地重视起来。

 

“咳,”总士轻咳了一声,随手翻起今天的报纸,他这会倒是颇有空闲,“需要我帮忙么?”

 

“哦,我想……”一骑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大概不用。”

 

“真的?”

 

一骑愁眉苦脸地说:“真的。”

 

闭幕式前的纪念仪式,是第一届大会保留下的惯例。他们参加了那一届会议。那时,战争结束不到半年,到处都是荒凉的废墟和凄惨的景象,像一座废弃的屠宰场。那是一个不堪重负的伤痕累累的世界,饱经沧桑,而且早已失去任何更新的活力和生活的快乐。所有人都像久病的患者一样紧张兮兮,一根针落地就能压垮脆弱的神经,最轻微的颤动都可以带来阵痛,引起痉挛,抽搐,痛苦不堪的呜咽和呻吟。一双双惶惑的眼睛望着烧焦的干枯地表,还有黑色的黎明下,从地平线上渐渐亮起灰白色曙光。在一个阴雨天,他们来到一处刚清理出的空地,那儿只有一座三层小楼,奇迹般地在战火中幸存下来。如今,这个地方已归入斯利那加战争博物馆。在楼前的空地上,在光秃秃的天空底下,他们为亡灵哀悼,祈祷这满目疮痍的世界得到安歇。Fafner编成三角队形,一共13架,在银光闪闪的云层间穿梭,它们张开双翼,滑翔时发出破空的尖鸣。在这之后,仪仗队开始朝空中开枪,一连37次。那有规律的、间隔不断的响声造成了一种奇特而富有感染力的韵律,不轻不重地撞击着人的耳膜与心脏,它的余波在高地上空扩散开来,传到高远的云际,消失在淡而明亮的天光中。授勋仪式与闭幕式在同一天举行,他和一骑并不属于人类军编制,但作为战争英雄,却率先接受了勋章。纳雷因将军亲自为他们佩戴上那枚模样简朴的圆形金质奖章,他感激地看着他们,同他们握手。他的手掌大而粗糙,虎口铺满厚茧,他声情并茂地赞美人类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的胜利,歌颂驾驶员的巨大贡献,其中特别提到了他俩。他还勾勒出一副值得期盼的图景和正确的前进道路。他的声调高昂而激情洋溢,他对此已相当熟悉,在他们远征途中,这些激励人心的字句无数次地穿过高山与荒野、密林与河流,踽踽独行在湿软的泥沼和北风呼啸的宽广无际的雪原上,抛撒在浮冰漂流的海峡。仪式结束了,他走入散开的人群,用手抚摸着胸口的奖章,光滑的边缘按压着他的指腹。他终于真切地感觉出一个时代的结束,不由万般感慨,那可怖的时代远去了,不再有战争、死亡、疯狂和屠杀,它将如同噩梦一样被抛弃在日光之外,而新的生活摆在眼前,等着他们回到那久违的、对于某些人而言则不曾拥有过的正轨。

 

这枚奖章不知为何很受织姬的喜爱,她每次来家里,总要翻出来把玩一番。他于是送给了她,尽管他觉得这喜欢里多少包含着调侃他的成分。织姬还同芹住在一起,他向她提议住回皆城家,但被她否决了,她自然有她独到的主意,他也不便阻拦。不过但凡有空,织姬都会回家里吃饭,偶尔还会叫上芹。临出发前的某个晚上,他和织姬饭后在海边散步,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夜色渐浓,悄然浸透了色泽深沉的海面。他们沿着大海朝前走,清凉的海水涌上沙滩,漫过光溜溜的脚趾,又退回去。织姬走在前头,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他们边走边聊些什么。稍远一点的地方,一骑和芹远远地站在杉树下。

 

“总士要当代表了吗?”织姬问。

 

“嗯。”他简短地应道,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称呼问题。

 

“去斯利那加?”

 

“对。”

 

“不换地方么?”织姬笑道,“每年都说要换。”

 

从最初决定在此召开世界会议起,围绕斯利那加的争议就未曾停止过。一些人认为斯利那加是战争的转折,纳雷因将军率领的远征队伍从此出发,最终促成了胜利,因而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另一些人则针锋相对地回应,这是可耻的投降和背叛,他们无法忍受一个曾经寄居着人类迄今为止最大敌人中的一员的地方成为决定人类未来的场所。但是,尽管如此,现任联合国政府似乎并不打算更改地点。

 

总士也附和:“每年都这样。”

 

“一骑也去吗?”

 

“……去。”总士说,之后又说道,“我本来以为他不愿意,不过……”

 

一骑向来不大喜欢这种事,他不止一次同他说,他不认为他们帮着打赢了这场战争(或许确实是作用最大的),但就因此有资格对别人做出什么要求,或是就比其他驾驶员高出一等。“失去了很多人,”他说,“仗是大家打赢的,为此失去了很多人,我们并不比他们更高尚。”不过,当他接到组委会的邀请函时,只是微微皱眉,将它收进抽屉里,随后表示如果总士去的话,他也会去。

 

“看起来很苦恼啊,”织姬说:“很麻烦吗?”

 

“……有一点吧。早晚要面对的事情,”总士说。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有一些飘到眼睛前方,他用手把那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纳雷因将军有他的想法——他可能想寻找些支持,我想我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爸爸也知道。岛上也在考虑未来的道路。”

 

“噢,”织姬说,“那么……总士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想什么?”

 

织姬停下脚步,盯着他,问:“总士怎么想?总士觉得龙宫岛以后该怎么办?总士自己想怎么做呢?”

 

“……你们是约好的吗?”他笑道,心却不由沉下来。他指的是今早司令找他谈话的事。他在结婚之后,平时也跟着一骑叫他爸爸,但工作时还是习惯称呼司令。他按往常那样来到办公室报告工作进展,之后,司令让他等等,在简要地询问他对这次出行的一些看法之后,他看向窗外,一言不发,仿佛陷入了沉思。窗户旁种着一棵樟树,每到夏天,青翠的树叶就随风摇曳,在窗边留下窈窕多情的倩影。司令用一种追忆往事的悠长语调说道:“我和你父亲共事过许多年,”他说,“我们在濑户内海认识,那时他是作战顾问,我和一骑他母亲还在自卫队,后来才去了第二混编特种大队。你的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处在那样的时代,那样的位置,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如此决断,看得这么长远。”

 

他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父亲的伟大,他甚至觉得他所知的也许比司令了解的还要更深刻那么一点。司令拥有他与父亲那短暂的十几年相处所不能及的、长达几十年的共事经历,并且,也许工作时的父亲才是完全的,不像早年面对尚还懵懂无知的他,需要摆出若无其事的寻常神气,隐瞒对未来的忧心忡忡。即便在他接触到真相之后,父亲依然是有选择地、让他慢慢地逐步接受全部现实,而不是一股脑把一切全灌进他脑子里。他严厉但从不鲁莽,对儿子的教育异常苛求,时常板着脸,但有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为人父的动摇和软弱。他以前不怎么明白,也未曾想去了解,但如今却有时对此很好奇并试图去感受,这个每分钟都将全人类的命运焦虑地顶在脑袋上的男人,总是坚定而执拗(在外人看来可能甚至是一意孤行)地执行着很可能不被人理解的决定,他平时都会想些什么?他的每天是在怎样的心情中醒来,看着这个世界?父亲常常怀念他的母亲,但他从未向他明示,他仅仅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察知,在好几年之后才咀嚼出其中恍惚的思念。他对他的儿子抱着什么期望呢?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发清晰地感到他的血液也流淌在他的骨头里,他的全部,包括那些坏毛病,都部分地在他身上留下了影子。然而,那剩下的他只能隔着这段跨不过的时光去寻找了。

 

司令从窗边移开眼睛,他换了话题:“你对龙宫岛的未来有什么想法?”

 

“嗯……”他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龙宫岛要走向世界,这是一种趋势,事实上也已经有所体现,问题在于,该以怎样的方式。”

 

“嗯,你说得对,”司令沉吟道“现状不可能维持太久,我们也要做出选择,到时候,岛上肯定会发生些变化……”他屈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向来不苟言笑地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想过领导这个岛吗,像你父亲一样?”

 

“……”他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反问:“现在谈论这个问题,不会太早了吗?”

 

“也许吧,”司令的回答模棱两可,端起茶杯,慢慢地饮了一口茶,说,“你和一骑,你们俩身份都比较特殊,最近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各种身份、各种借口关注着你们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当然了,也可能变少,这是可能的。你选择在岛上研究,我相信这完全是你自己的心意,这很好,”他的目光透过袅袅上升的氤氲雾气平静地审视着他,“我很支持,不过,我也很想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另外做些什么事。你的能力和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可能的话,我很希望将龙宫岛交到你的手上。”

 

 

 

织姬笑嘻嘻地说:“我可不知道史彦和你说了什么。”她敛去了笑容,向大海前方眺望。远处的海面上,黝黑的波浪在月光下翻滚,海涛声与岸边沙沙作响的杉树林交织在一起,像一支轻柔的歌。“我的职责是作为岛上的核心,以人类的身份行动,”她冷淡地望着月光笼罩下的大海,说,“保护你们全部的选择和行动,让星核不断学习我们的世界。我的命运与星核捆绑在一起,意志和生命都与它密不可分,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原本我应该很早死去,我的生命也许比乙姬稍长,但总不会长到哪里去。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往事,接着说,“我本应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听到了星核的声音,它对我说:‘去生活吧!’”织姬从岩户中幸存下来,令他们感激欣喜之余,也时常很是迷惑。但她除了说明这是核的意志,对其他却向来讳莫如深。此刻,她抬起目光看向总士,他猛然发现她已经长得如此高,早就不是那个13岁、脑袋圆圆的小女孩的模样了,过去她可能才到他肩膀,但现在只矮他半个头,俨然便是一位妙龄少女。“我作为核心曾具有感知festum的能力,我在那里也听见了它们的声音。但我已经很久没听见过它们了。我确实回到了这里。‘去生活吧!’它对我说。我在生活着,每个人也在生活着,岛上的或是其他地方的。总士以前说,你的生命就是遵循岛上核心的意志……”她对他微微地笑起来,笑容中流淌出一丝温柔的神气,“这是你们开辟的未来,就在这里,总士,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生活,它曾经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奢望,但仿佛仅仅过了一夜,它突然变得唾手可得,近在咫尺,近得甚至令人手足无措。当然了,躲在满是弹坑的掩体、彻夜不眠地长途行旅、不知何时会袭来的尖锐警报……这些无疑也是生活,也确确实实地为身体所感受着,经历着,厌恶着,渴望逃避地承受着。人们很快就习惯了它,以至于有时竟会将它当成永恒不变的真相。他很幸运,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得多,他有一个回去的地方。他的岛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他生活的归所,因为岛的存在,他才不至于忘记生活的另一种面相,忘记它在日光底下的模样。但很多人却不是这样,尤其是在战争中出生的人。有一次,比利告诉他,他是美国人,“不过,我还没见过它什么样呢,”他的语气中带着全不在乎的、乐天的忧郁,“我只在资料片里见过。唉呀,那儿估计全毁了,有机会去看看就好了!虽然好玩的东西,什么摩天大楼啊、电影院啊大概都没了吧。”比利很遗憾,却也并不因此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仅仅以一种淡漠的好奇追想那个他可能会称为“祖国”的国度,而这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毕竟生存就已极为不易,还能额外苛求什么呢?但这有时却不经意地勾起他的回忆。他也有想去的看一眼的地方,童年也有周游世界的梦想,知道事实后,他将之弃置不顾,但每当他翻阅喜爱的书本、或聆听钟情的音乐时,他的思绪就忍不住飘到那些伟大的心灵从前栖居的遥远土地上。有那么多的人祖祖辈辈地生活在那里,曾在冥冥的幽暗中塑造着人类的灵魂,那崇高而美好的品质看来多么坚硬不朽,多么光辉灿烂,让人类多么引以为豪。但是,一场战争、一群天外来客轻易地粉碎了一切。他们的历史的记忆、生活的遗迹、亲手建造的文明,仿佛都在顷刻间变成了荒诞的玩笑,它们越雄伟,对人类的困境就似乎越显得苍白无力。时至今日,战争遗留的问题仍然棘手而亟待解决。

 

一骑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哀叹,将魂游天外的他吓了一跳。“怎么了?”他赶紧问。

 

“我不写了。”一骑惨叫着说。

 

“……真的假的?”

 

“嗯,”一骑点点头,颇认真地说,“不写了。”他“扑通”一下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其实我写完了。”

 

“恭喜你,”总士笑着说,将报纸扔到一边,其实他压根没看。“真不容易。”

 

“我又不像你!”一骑说,他拿起他的报纸,看了一眼,“Fafner退役问题引争议……”他将那用大号字体印刷的标题念了出来,“喔,”他轻声道,扔下了报纸,“你刚刚在想这个?”

 

“不,”总士直率地说,“我在发呆。”

 

一骑咯咯地笑出声,他那莫名的坦率总让他觉得很可爱:“你还真是……”他不再笑了,而是深深地凝视着他。接近傍晚,阳光变得黯淡,暖融融的金色余晖洒在他亚麻色的发旋上,他的嘴唇在光中闪耀着奇异的色彩。“你还真是笨拙啊!”他微笑着感叹道,然后吻上了他的唇瓣。

 

“噢。”总士不置可否,他搂着一骑的背部,回应他的亲吻。

 

和所有人一样,战后,他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战争结束的第二年夏天,他和一骑结了婚。没有让外界获悉消息,参加婚礼的只有岛上的亲朋好友。婚礼主要由剑司一手策划,他前一年刚和咲良结婚,自诩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有资格当他俩的老前辈。不过,其他人也没少出主意。广登坚持认为他俩应该亲自合唱他为婚礼量身打造的歌曲,他虽然有极高的音乐修养,但唱歌却很是苦手,三次试唱不行之后,他面色严肃地否决了这项提议,而且认真表示他认为这首歌曲并不适用于庄重的场合。对此,远见抱怨道:“皆城君真是无趣!”,卡农也连声附和:“就是,那么难得的机会!”婚礼在学校那棵大樟树下举行,由广登担任司仪,他和晖是特地抽空从外地赶回来的,还推掉了几个演出。在那个阳光照耀的下午,知了趴着树干,从低垂的树叶间发出懒散而单调的长鸣。他们穿着黑色的驼绒礼服站在樟树底下,听着堂马一本正经地念颂祝词。天气异常炎热,即便在树荫底下,他也能感觉出太阳发散的热力,正炙烤着他汗湿的背部。他的领结实在紧了点儿,令他呼吸也稍稍急促起来,如果不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真想把它扯下来啊。背对着那么多熟悉的目光,他尽管着实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竟然觉得有些紧张,以至于堂马宣布交换戒指时,他差点儿没听清。他们互相将戒指戴到对方手上,一骑的手指匀停而修长,他的则比较瘦硬,棱骨分明,共同处则在于,他们的手指上都留着一圈驾驶Fafner产生的淡淡的痕迹。在所有的SDP现象都消失之后,只有这些指环似的印迹保存下来,沉默地代表着他们的过往。现在,一只真正的、式样简洁而优美的指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这是他挑选的,戒指当然不能涵盖他们之间的羁绊,不过,却足以作为某种身份和生活的联系和象征……

 

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俩。一骑不满地嘟哝两声,不怀好意地猜测是报纸推销员。他和总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外。年轻的人类军军官穿着一身挺括的军服,笔直地站在那儿,两绺金色的长发从他宽阔的额头边垂至肩膀。他向他们伸出手:“好久不见,真壁、皆城!”乔纳森真诚地笑道,“将军想请两位吃晚饭。”

 

tbc

热度(61)